二戰時飛行員裝上假肢照樣能打,為何如今招飛連傷疤都不能帶?

每年的9月-11月,是一年一度的高校招飛季。

然而,除了少數的幸運兒外,大部分看似各方面無懈可擊的有志青年們,在初選、複選、定選三級篩選後,卻最終總是失望而歸。

其中有一個淘汰率非常高的條件,就是,報名者身體上的任何部位都不能有傷痕(曾經有過縫針痕跡的那種),哪怕是完全癒合的,也不行。

可是,咱們再回頭看二戰時代的那些傳奇飛行員,他們在受傷後,只要能平安回到營地,做了手術,養個差不多了,基本都會歸隊上天接著打,「迴圈使用」。

甚至雙方陣營還都出現過裝著假肢的「王牌飛行員」。

比如德軍飛行員漢斯·烏爾裡希·魯德爾,專攻空對地戰鬥——摧毀敵人的裝甲車輛。

他是二戰德軍唯一一個拿到鑽石金雙劍橡葉騎士十字勳章的人。

漢斯·烏爾裡希·魯德爾(1916年7月2日-1982年12月18日)

1945年初,魯德爾在一次戰鬥中被地面防空火力擊中,右大腿重傷後被截肢。

一個月後,裝上了假肢的魯德爾返回了戰鬥崗位。

直到1945年5月8日德國投降當天,他還開著「施圖卡」跟盟軍進行了最後一次對峙。

「施圖卡」轟炸機專攻裝甲、航母這些大傢夥

另外還有兩條腿都沒了,照樣開飛機迎戰的強人。

比如下圖這位英國飛行員——道格拉斯·巴德。

那個德國人為了一名英國戰俘,請求英國飛機空投假肢的傳聞,還真並非是後人杜出來的段子,屬于一個真人真事兒,主人公就是這位巴德少校。

戴著假肢的巴德是這樣登機的

他早在1931年的一次飛行事故中重傷雙腿截肢,被迫退役。傷癒後,巴德裝上了假肢,經過一年的頑強鍛煉,就能用假肢行走、開車了。

二戰爆發後,巴德重新加入了皇家空軍,馳騁藍天。經過恢復訓練後,他能夠熟練駕駛最新的「颶風」和「噴火」戰機,還當上了飛行中隊長。

巴德和他帶領的團隊

1941年8月的一場空戰中,巴德的飛機被擊落,他被甩出了座艙,假肢卡在了飛機裡受到了嚴重損毀。

圍過來的德軍這才驚異地發現,這個英國飛行員,居然沒有雙腿!

震驚之餘,德國空軍視巴德為神人,充滿了敬佩之情,甚至還主動通過紅十字會,跟英國方面協調,定好了時間地點,讓英軍飛機空投了一副新假肢給他配上。

截止到巴德被俘,他共擊落了22架德國戰機,位列英國皇家空軍飛行員排行榜第五位。

講真,如果他沒出事兒當了俘虜,接著打下去的話,名次還很可能不止這個。

更值得說的,當屬另一位超級猛人——獲得了「蘇聯英雄」稱號和金星勳章的蘇聯空軍飛行員阿列克謝·馬拉斯耶夫。

俄羅斯聯邦發行的馬拉斯耶夫紀念郵票

1942年春的一次激烈的空戰中,馬拉斯耶夫的雅克-1戰機被德軍擊落。好在,戰機沒有爆炸,馬拉斯耶夫又恰好墜落在了一片雪地裡,雪下是厚厚的落葉——這些都幫助他保住了性命。

同時又令人絕望的是,從昏迷中醒來的馬拉斯耶夫發現,自己雙腿骨折,已經無法站立和坐起,只能靠上半身爬行來拖動殘肢一點點的艱難移動。

就這樣,靠著難以置信的毅力,在人煙罕至,白雪皚皚的大森林中,馬拉斯耶夫喝雪水吃樹皮,還要小心躲避著陸續從冬眠中醒來的野獸,頑強的爬行了18個晝夜,終于爬到了一個村落,被一個撿柴火的男孩發現。

可能,換了一般人,故事到這裡就可以結束了——養好傷後,光榮退役,去其他後方崗位上繼續發揮餘熱,更何況,僅憑馬拉斯耶夫18天荒野爬行求生的事蹟,就已經擔得起「戰鬥英雄」的人設了。

馬拉斯耶夫本人和根據他的英雄事蹟改變的小說《真正的男人》插圖

講真,連公認的野外生存專家貝爺和他比起來,都顯得有點弱。

不過,馬拉斯耶夫並非一般人,裝上假肢後,經過一年多的磨合,1943年6月,馬拉斯耶夫順利通過了各項測試,竟然再次坐進了駕駛艙,迎戰德軍保衛祖國。

兩個月後,在一次空戰中,馬拉斯耶夫還神話般地完成了一次「三殺」——一舉擊落了三架德軍戰機,並在油料耗盡之時成功返航。

整個衛國戰爭中,馬拉斯耶夫三分之二的戰績,都是在雙腿截肢後完成的。

最終,馬拉斯耶夫一直平安活到了21世紀的俄羅斯聯邦時代,2001年去世。

1972年,阿列克謝·馬拉斯耶夫在聖彼德堡登艦接受水兵們的致禮

說到這兒,想必大家更疑惑了,想當年殘障人都能當飛行員,還幹得相當出色,而到了如今,咱們中國空軍招募飛行員的時候,別說缺胳膊少腿,連完全癒合的傷疤,明顯的紋身都能把一個大好年青pass掉——難道就是因為中國人口基數大,有得選的緣故嗎?

實際上,飛行員不能帶疤痕的這個標準,並非中國特色,而是世界通用的規則,連以色列這樣兵源相對緊張的國家,也是如此,不容一絲馬虎和通融。

老實說,飛行員「身殘志堅」假肢上天的這種事蹟,那都屬于二戰時代的「老黃曆」了。

畢竟,螺旋槳飛機跟現在的講究「4S」的超音速,甚至超高音速噴氣式戰機,沒有啥可比性——即便是動力最澎湃的螺旋槳飛機,在噴氣式面前,也是個沒吃飽的烏龜。

二戰那段歲月裡,除了德國最後費大勁鼓搗出來的噴氣式戰機,各國空戰的主角,都是清一色的螺旋槳飛機,無論是速度還是高度、爬升率、機動性,都跟後來日益成熟的噴氣式戰機沒法比。

博物館中的ME262,德三末期出品,人類最早的噴氣式戰機

就算是歐洲戰場上的那些「名機」,諸如英國的噴火、德國的BF109、美國的P51野馬,時速都沒達到800公里,而當今的戰機動輒就是超音速(音速是1224公里每小時);當年飛得最高的美國B25,鉚足了勁,也就飛15000米左右;而換了後來的噴氣式戰機,就看已經成了老古董的二代機,它們的普遍的升限都超過了兩萬米。

顯然,無論看高度還是速度,這都幾乎已經達到人類生命承受的極限,自然對飛行員的身體要求也有了相應的,看似異常苛刻的要求。

最說明問題的,就看當今飛行員的穿戴。

F-35飛行員的穿戴

現實世界中,二戰電影裡面的那種「皮夾克」,早就被淘汰了,目前配給的戰機飛行員的,都是類似宇航服的高空荷壓服。

這種飛行服內部含有電加熱系統和單獨的供氧裝置,以保證飛行員的人身安全性。這樣,即使在高空、高速狀態下跳傘,飛行員也不會因氣壓、風力和高寒而喪命。

同樣在高空、高速、低壓的極端飛行環境中,再考慮到重力加速度的影響,現代超音速戰機帶給飛行員的超載某些時候能高達8、9G,遠超螺旋槳飛機。

這情形下,容易導致人體的膨脹,舊傷疤崩裂~如果飛行員身上有傷口的話,活疤較小可隨其他部位移動,死疤較大與深層組織聯結,都有可能會誘發傷疤嚴重撕裂,從而造成高空流血。

當然,這都是「可能」或者「容易」的情況,戰機的座艙是密閉的,再加上高空荷壓服防護作用,並不是說一點舊傷就會撕裂、致命。

比如,前面說的那個高空荷壓服就能有效克服超載對飛行員造成的傷害~把飛行員下半身的血液往上半身和腦部擠壓,延緩或者延遲超載給飛行員帶來的腦部缺血缺氧。

脖子上掛著的,是救生裝置

所以,一旦培養出來開始飛了,飛行員再受傷或者做手術什麼的,只要恢復好,達到一定的標準,測試合格,還是可以重新飛的,只不過考慮到風險問題,有些任務他們還是需要回避的。

畢竟,訓練出一個成熟飛行員的花費相當的高,甚至會高過戰機本身的成本(那種動輒上億的四代、五代機除外),尤其是那些富有經驗的飛行員更是千金不換的,屬于短期內無法複製的國家財富,能用的話,自然得繼續用。

這方面,咱們在新聞裡,也偶爾會聽到,比如,某某飛行員術後500天重返藍天;海軍殲-15艦載機飛行員跳傘重傷,經過兩次手術後重新上艦等等勵志典型。

但注意,以上操作針對的是現役飛行員,同面向小白新手「招飛」的選拔環節沒有可比性。

在「招飛環節」中,有傷疤的報名者,是會立馬被淘汰下來的。

正如前面說的那樣,培養一個飛行員成本相當高,確實非常有必要充分考慮到一切可能的風險,這就包括極端環境下,有可能帶來的各類「小機率事件」。

否則,一旦因為把關不嚴格導致了事故,不但傷害到飛行員本身,也浪費了大量的空軍資源,對個人對國家而言,無疑都屬于一個巨大的損失。

那麼,基于這種考慮,選擇在招募體檢環節制定出非常高的門檻,旨在優中選優,從源頭上來預防傷疤帶來的風險和損失,自然也屬于一個非常現實的考量。

最後,再說個小常識——大家可以注意觀察,無論是老早前二戰時代的魯德爾、巴德、馬拉斯耶夫還是當今的各國的戰機飛行員,幾乎都是鬍子刮光光,沒有一個人是留著絡腮鬍子的形象。

這是因為,飛行員佩戴的氧氣面罩,必須要緊貼臉部才有真正的效果。

所以,頂著那一臉大鬍子去當飛行員,分分鐘就是在玩命,更別提什麼戰鬥力了。

這麼看,如今的塔利班,雖然拉出了一批美械的現代化特戰隊員「巴德里313」,但他們的空軍力量,至今仍舊一片空白。

就先不討論塔利班自己培訓出來的「飛行員」的手藝如何,對他們而言,還有一個特別需要克服的心理障礙——依據的「教法」,成年男性必須保持的那一臉大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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