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王」的太監,放眼整個歷史長河,僅有一人而已

歷史上手握重權、權傾一時的太監可謂層出不窮,在東漢,有被漢靈帝「尊稱」為父母的張讓、趙忠;在唐朝,有執掌禁衛軍甚至擅行廢立的李輔國、仇士良;而在明朝既有被明英宗尊稱為「先生」的王振、也有在明武宗一朝被時人稱為「立皇帝」的劉瑾,當然更少不了影視劇的「常青樹」號稱「九千歲」的魏忠賢。

然而,以上各路太監「圈子」里的「頂流」,盡管都是權傾一時的人物,但對于「封王」這樣至高無上的榮耀和地位,卻都是可望而不及的。

然而,就有這麼一位太監,不僅位極人臣,還成為了當朝王爺!這就是北宋宋徽宗年間的大太監童貫。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宋徽宗下詔冊封71歲高齡的童貫為「廣陽郡王」,童公公搖身一變,成為了大宋王朝「在冊」的王爺。一個太監被封王,不僅在有宋一朝,就是放眼整個歷史長河,都可謂空前絕后。僅此一項,童公公就足以「笑傲群宦」了。

那麼是什麼因素使得童貫能享受如此殊榮呢?

上圖_ 后晉高祖石敬瑭(892年—942年)

有宋一代對「燕云十六州」的執念和宋神宗的「祖訓」

五代十國時期對后世影響最大的事件,莫過于后晉石敬瑭為了謀求上位而將燕云十六州割讓給遼國。這片坐擁燕山山脈的天然屏障的缺失,從而使得中原王朝在面對北方游牧民族時失去了一處最為重要的防線(也是北宋最終滅亡的重要客觀因素)。

北宋建立后,歷朝歷代皇帝無一不對收復故土抱有深深的執念。宋太宗趙光義更是御駕親征,不料卻在高粱河一戰大敗于遼軍之手,連趙光義自己都身負箭傷找了輛驢車才僥幸躲過一劫。

而雄心勃勃的宋神宗趙頊雖然以推行變法改制在青史留名,但也未能收復故土,對此耿耿于懷的他更是留下了「能復全燕之境者,雖異姓,亦可封王」的「遺訓」。而就是神宗皇帝的「遺訓」,卻為童貫日后封王提供了必要的背景和緣由。

上圖_ 宋神宗趙頊(1048年-1085年)

「戰功赫赫」的「太監軍事家」

太監固有的身體缺陷,似乎和陽剛尚武沾不上邊。但童公公卻是個「異類」,其職業生涯的大多數時間,竟然都是和軍旅戰事打交道,更是出任西北監軍、領樞密院事(宋朝主要軍事機構),執掌兵權長達二十年之久。無論在西北與吐蕃、西夏作戰,還是在江南鎮壓方臘農民軍起義,都可以看到童公公那忙碌的身影。

尤其是在1103年,北宋與吐蕃的湟州之戰中,由于皇宮失火的「不祥之兆」,宋徽宗立即向西北前線下達禁止出兵的手諭。而當時面對皇帝的手諭,身為監軍的童貫竟然選擇了「無視」還將手諭藏在靴子中,反而下令繼續出兵。

如此「騷操作」讓軍隊統帥王厚大惑不解,對此童貫僅僅是滿不在乎的說了一句「皇上希望我們打勝仗」(「上趣成功耳」)。由于宋朝監軍一職具有專斷之權,再加上童貫是徽宗的「身邊人」,王厚也只好繼續出兵,結果此戰大獲全勝。童貫也由此撈足了戰功,還給人留下了當機立斷的上佳印象。

但童公公敢于「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前提,還是在于其乃徽宗寵臣的身份「加持」。換一個背景不夠過硬的將領,又有誰膽敢無視徽宗的手諭呢?

上圖_ 宋徽宗賞賜給童貫的《小楷千字文》

一舉「收復故土」的「超然功績」

隨著遼國不斷衰敗,同時新生的金國又是虎視眈眈。北宋采取「聯金伐遼」的策略,出動大軍北伐遼國,統帥自然是童貫這位「著名軍事家」。但不料遼軍雖然早已不復當年之勇,但對付宋軍還是綽綽有余,童貫大軍很快就遭遇了慘敗。然而童貫卻「急中生智」,竟然乞求當時還是盟友的金國「代為」伐遼,然后又以百萬貫「巨款」贖回了燕京等空城,并以此向宋微宗邀功。

對于被時人看成是「李煜轉世」的宋徽宗來說,雖然在書畫文藝方面堪稱「頂流」,但論起軍國大事方面的能力卻是一言難盡。而在這個時候,童貫這個「軍事家」卻一舉完成了「收復故土的壯舉」,對于徽宗來說,意義自然特殊又重大。徽宗大喜過望,不久后就落實了當年神宗皇帝的「遺訓」,加封童貫為廣陽郡王。

這樣不僅證實大宋皇室「金口玉言」的信用度,更是向天下彰顯徽宗一朝完成祖先遺愿的「赫赫武功」。縱然當年的「馬上皇帝」宋太祖、宋太宗都沒能完成的任務,卻在自己手上得以實現,這又是何等的「偉業」!

上圖_ 童貫(1054年—1126年),字道夫(一作道輔),開封人,北宋權宦

宋徽宗對童貫無可復加的寵信

宋徽宗時期朝政腐敗,時人將其寵信重用的六位臣子蔑稱為「六賊」,而童貫則是其中的佼佼者。宋徽宗從始至終對童貫都是寵信有加,不僅加官進爵是家常便飯,而且徽宗總是給童貫「壓擔子」,將一些易出風頭、能立大功的任務交由其辦理。

童公公既以檢校太尉的身份擔任出使遼國的大宋特使(當時就有朝臣質疑稱「以宦官為上介,國無人乎」,但徽宗不以為然),又領樞密院事并以監軍的要職「指導」宋軍的西北戰事,后來更是被封涇國公成了公爵。

在其鎮壓方臘起義后,徽宗更是拜其為太師,位列三公之列。此時的童貫可謂位極人臣,再向上「進步」恐怕也只有封王了。而童貫最終如愿以償的成了當朝王爺,也正映射了宋徽宗對童貫超乎尋常的寵信與厚愛。

上圖_ 燕云十六州

童貫「收復」燕云十六州從而被封王,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自欺欺人的丑劇和鬧劇。時人對童貫的厭惡痛恨之情由來已久,比如當時的太原鎮守張孝純就當面痛斥童貫「平生童太師作幾許威望,及臨事乃蓄縮畏懾,奉頭鼠竄,何面目復見天子乎「,就連普通百姓也用「打破桶(指童貫),潑了菜(指蔡京),便是人間好世界」這樣的民謠來發泄對童貫的不滿。但也應該清楚的認識到,造成這一切真正的罪魁禍首卻正是最高統治者宋徽宗趙佶。

而就在趙佶君臣為收復故土彈冠相慶之時,金國卻由此清楚認識到宋朝虛弱腐朽的本質,不久之后就大舉南下侵宋。面對岌岌可危的局勢,趙佶自然不愿意和其「前世」李煜一樣做亡國之君,而他的做法竟然是傳位給太子趙桓(宋欽宗),自己則樂哉悠哉的做起了太上皇。

上圖_ 宋欽宗趙桓(1100年―1156年)

臨危受命的宋欽宗登基之后立即開始清算徽宗一朝的「亂臣賊子」,童貫自然是難逃一劫,先貶官,后發配,直至被斬首示眾,這位不久前還神氣活現的王爺也得到其應有的下場。盡管欽宗試圖力挽狂瀾,但終究還是不敵洶涌而來的金國大軍,「靖康之恥」的悲慘結局也就在所難免了。

而這距離童貫「收復」燕云十六州,也僅僅過去區區數年而已。

參考資料:《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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