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包公是個貪官?1973年墓中出土一寶物,包家後人憤怒澄清

「開封有個包青天,鐵面無私在人間」。一直以來,螢幕上的包公身材魁梧,面色黝黑,頭上有一個象徵著青天的「彎月牙」,儼然一副鐵面無私、剛正不阿的形象。

這個經典形象伴隨著「陳州放糧」、「鍘美案」、「包公擲硯」等一個個膾炙人口的故事,在一代又一代人心中留下了美好深刻的記憶。

然而,在包公離世近千年後,卻有人根據墓室中發掘的一口棺木,斷定包拯也沒有從一而終,兩袖清風。那麼,事實究竟是怎樣的呢?是否「包青天」一說,真的只是人們的溢美之詞呢?

龍圖包公,生平若何?

熱播的電視劇《清平樂》中,宋仁宗趙禎與貴妃張氏的愛情令許多觀眾津津樂道。「帝禦飛白書,溫成影賬牌。」一向謹慎的仁宗對張貴妃的偏愛甚至已經到了大臣們紛紛勸說「斷以大義,稍割愛情」的程度。

生前寵冠後宮,首創封妃禮;死後追封為後,輟朝達七日,成為了史書上都記載的偏愛。

而這份朝野皆知的寵愛在當時遭到了大臣們的強烈抨擊,許多名臣如唐介、歐陽修等公開表達了反對與不滿,他們言辭激烈者甚至遭到了貶謫。

在宋仁宗已經深陷愛情,不聽勸告的情況下,只有一人敢站出來,針鋒相對,直犯天顏。

這個剛正不阿的諫臣,就是素有「關節不到,有閻羅包老」之名的龍圖閣直學士——包拯。

《宋史·本傳》中記載,包拯在聽說了宋仁宗為博張貴妃高興,執意要把張貴妃的伯父張堯佐越級提拔為宣徽使後,帶領禦史團體前後六次上書直諫,甚至直接在《上仁宗論張堯佐除四使不當》的奏摺中嚴厲斥責張堯佐「慚羞不知,真清朝之穢汙,白晝之魅魅也」。

這些諫文都被收錄在在包公文集《包孝肅公奏議》中,至今得以保存。

宋朱弁《曲洧舊聞》卷一中也曾提到,包拯在仁宗不採納自己意見的情況下甚至拉著仁宗的衣袖一邊不讓他走,一邊激動的滔滔不絕,口水都濺到了皇帝的臉上,逼得宋仁宗下不了來台,提拔張堯佐一事只能作罷。

宋仁宗下朝後回到後宮,張貴妃立馬迎上來詢問事情進展如何,仁宗正在不快之時,舉袖拭面曰:「殿丞向前說話,直唾我面。汝只管要宣徽使、宣徽使,豈不知包拯為禦史乎?」

宋仁宗的意思是,宣徽使,宣徽使,你只知道要宣徽使,難道不知道現在的禦史是包拯嗎?

但事情過後,仁宗雖然生氣,卻並沒有像之前對待唐介等人一樣將包拯流放或貶官,而是最終無奈地採納了包拯的意見,放棄了提拔張堯佐。

事實上,包拯此人之所以能受到仁宗的重用,不僅因為他一視同仁,剛正嚴明,還因為其人嚴于律己,廉潔公正。

時端州以產硯著名,而端硯歷來又是文人士大夫尋覓的珍品,「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來到端州的大大小小官員無不以「貢硯」之名中飽私囊,加征數十倍。

而據《宋史·包拯傳》中記載,包拯在出知端州時,不僅革除了前任流弊,而且任滿離去時「不持一硯歸」。

故而,當時士大夫有雲:「 富公真宰相,包老真中丞。

宋仁宗也讚歎他「公而忘私、不邀陰幸」。在1062年包拯病逝時,仁宗親臨弔唁,並為其輟朝一日,兩人君臣相契,一時傳為美談。

但在九百多年後,包公卻因為墓室被發掘而被人懷疑是個「偽君子」,也有人反駁包公墓的真實性,認為只是包公故設疑塚。

那麼,究竟包公墓的發掘帶來了怎樣的問題呢?

墓室疑雲

1973年,合肥當地要建造一座工廠,因此各界決定發掘包公墓,將它挪挪位置,為工廠建設騰出空間。

于是,在當地政府的組織下,一支考古隊伍迅速地組建了起來,這支隊伍中既有精通歷史的考古學家,也有技術精湛的發掘技工、博學多才的高材生等等。

大家都對這次工作充滿了熱情和信心,懷揣著對包公的好奇投入到了工作中。

由于是第一次對包公墓進行深度發掘,大家不敢貿然行事,選擇了一個距離墓群最遠的小墓進行探索。這個小墓的位置可不同尋常。

與其他十幾個包家的墓葬群不同,這個小墓位于主要墓室的西南方,乍看起來似乎平平無奇,只是個小小的土坑墓,沒有封土,也沒有常見的夯土層和盜洞,似乎墓主的身份並不高。

然而開工不久後,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這個貌不驚人的小小墓室裡,居然抬出了一口極為精緻的 金絲楠木棺材

要知道,金絲楠木又被叫做「皇帝木」,資源珍稀且又成材緩慢,古代往往多用于皇帝的宮殿、少數寺廟等地,有「國木」之稱。

這口棺材可以說是價值連城;不僅如此,棺材的底板兩側還有6個大鐵環,用來固定絲帶幫助牽引棺木。

在古代,這叫做「 執紼」,是給朝廷重臣的極高待遇。

在場的部分人員產生了疑問,是否這裡就是苦苦尋找的包公之墓呢?

如果是,那麼這口價值非凡棺材的存在,是不是也就暗示著包公並不像一直以來人們所說的一般清廉正直,而是也有著自己的私心,為自己及後代謀利了呢?疑問籠罩在了整個考古隊的頭上。

疑塚再現,水落石出

當考古隊打開棺木後,裡面的屍骨早已不成人形,散亂非常,只有請專業機構鑒定才能分辨。

而這座古墓裡最有價值的,莫過于兩塊墓誌銘了,時隔太久,墓誌銘早已破碎,依稀可見一塊上面刻著「宋故永康郡夫人董氏墓誌銘」,另一塊刻著「宋樞密副使贈禮部尚書孝肅包公墓誌銘」。

這居然就是包公墓!而那些遺骨此時也被鑒定出屬于中年男性,這與包公去世的年紀再次吻合,而包夫人董氏的遺骨則不翼而飛了,是否原來的墓室受到了破壞,屍骨才在慌亂中被匆匆轉移到了這個小墓中呢?

為了一解墓室之謎,考古隊專門請來了包公的後人,請他們拿出了《包氏族譜》進行比對。族譜上清楚地標出了墓圖,包公就被安葬于主墓之中,而不是這個偏僻的小墓。

包公後人也不相信,自己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族譜會有錯誤,一直以來,自己的家族祭拜的都是墓群中的主墳。 而且,這座小墓中出土的金絲楠木棺材也不像是包公的隨葬品。

包氏後人在聽說了包公因為墓中出土的金絲楠木棺材而受到了質疑後,表達了自己的憤怒與不平, 認為這座小墓一定是包公的「疑棺」

其實,早在發掘工作開始前,合肥晚報的記者趙泉就曾採訪過包公的幾位後人。

這些人中,有的放棄了外出打工,默默地守著包公祠,免費為遊客們講解包公生平;

有的保護包公墓不受侵擾,一呆就是一輩子……對他們來說,包公的形象跟隨著他們的一生,時時刻刻勉勵著自己的做人做事,這樣一位清官,怎麼可能私自享受這樣一件奢華的寶物呢?

為了解答包家後人的懷疑,也為了查明這座小墓是否真的只是「疑棺」,考察隊決定檢測一下墓室附近的泥土。

很快,結果就出來了,墓室周圍的泥土經檢測,都是較新的,有過翻新回填的痕跡,就算是包公墓曾經被金兵所盜,似乎也與包公墓近千年的歷史對不上號

就在團隊一籌莫展的時候,一位神秘的老人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此時,距離開始包公墓發掘已經過去了近半年,附近人們的新鮮感也逐漸褪去,不再常常圍在周圍看熱鬧了。

而這位老人卻幾乎風雨無阻,天天在現場徘徊。據合肥《包公廉政展》的專家組成員吳勝調查得知,這位老人姓夏,自我介紹說因為祖上曾經受過包公的恩,為了報答包公,世世代代為包公守墓。

一日,在與考古隊員的閒聊中,老人誠懇地說到:「真正的包公墓不在這裡,在最大的那個墓室後面不遠處的油菜地。」

考古隊看老人一臉忠厚,本著寧可信其有的想法,再次回到了原先的墓群,令人吃驚的是,在主墓的不遠處油菜地裡,真的找到了一座規模最大的墓室。

在這個墓室裡,專家們還發現了一個木俑,高35公分,頭戴道士冠,外穿方領衣,雙手合于胸前,專家們認為是宋代墓室中的一種明器—十二辰神中的一個。

要知道,宋代的墓室等級森嚴,隨葬品不能隨意使用。

十二辰神俑要二品以上的官員才能使用,而整個包家就只有包拯享有這個資格。這個發現已經足以證明真正的包公墓就在這裡。

此外,令人吃驚的是,整個墓室毀壞十分嚴重,被人用一種狠毒的「大揭頂」方式,將券形頂全部破壞,隨葬品幾乎不見蹤影,墓誌被破壞成了五塊,而地磚和基石幾乎都沒有完整的,讓人不免長歎出聲。

杲杲清名,萬古不磨

事實上,一般的盜墓賊只貪圖錢財,何必採用這麼費時費力的方法將墓室全部破壞,絲毫不留情面呢?究竟是權貴尋仇,還是世事變遷,似乎也不得而知了,等到考古隊再想尋找老人蹤影時候,老人已悄悄的離開了。

而在這個墓地裡,後續又逐漸找到了用來擺放墓誌銘的磚台,與前面所出的兩塊墓誌銘恰好契合。

整個墓室十分簡陋,出土的一方硯臺,也是極為普通的種類,與宋史中「不持一硯歸」的形象不謀而合。環顧整個墓室,最有價值的恐怕就是那些被毀壞的墓誌銘了。

真相大白後,一生致力于研究包公的程如峰老先生考察發現,在包拯去世60多年後,金兵南侵,一路肆意斂財破壞。

著名的包公墓自然也未能倖免,被金兵損壞嚴重,為了迷惑他人,包家的子孫在金兵退後悄悄把包公墓遷葬至偏遠的角落,而原墓則逐漸廢為了耕地。此舉令遷葬後的包公墓清靜了800餘年。

然而隨著時間飛逝,這個秘密在包家後人和專門管理墓葬的「包氏恩生」中都已經失傳很久,錯誤的墓葬反而被祭拜多年。

但是值得慶倖的是,據專家組的吳勝調查得知,守墓的不但有包氏本族人,還有世代以耕種墓田為生的護墳人和周圍的百姓。事情到這裡已經水落石出,金絲楠木棺內的並不是包公,而是其他人。

他們雖然對包公墓的遷葬不知情,卻清楚地知道被金兵所毀的包拯原葬墓的所在地。這才在讓千年後的今天,讓真相得以揭開,守住了一代清臣最後的安寧。

今人常思,氣節千古

橫跨多個世紀後,從這個簡陋的墓室中,我們仿佛還可窺見一個明敏剛正的背影,一代代安貧樂道的後人,一個高潔清廉的家族。

時間的長河會帶走許多,可是終究帶不走千秋的沉澱,也帶不走人們的敬意。正氣懾王侯,鍘惡除奸傳萬世;遺風昭日月,蜀山淝水慶重光。享堂前的這幅對聯似乎就是對這位千古名臣一生最好的注解了。

《包孝肅公家訓》曾雲:「後世子孫仕宦有犯贓者,不得放歸本家,死不得葬大塋中。不從吾志,非吾子孫也。」

而在整個包氏家族的墓葬中,沒有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有的只是尋常的日用品和文字記載。

甚至後代的不少包氏子弟,都因為貧寒而終。

《包公(綬)墓誌銘》中記載,包拯的小兒子包綬為官多年,遺物中「除誥軸著述外,曾無毫髮所積為後日計者」,死後竟無葬己之財,還是由後代們湊了多年的積蓄,才得以落葉歸根。

而在包公墓被發掘後,安徽當地也重拾了對包公精神的重視。近幾年來,越來越多包公的紀念活動在這裡興起。

廉政文化展、包公文化研究會、包公誕辰等等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包公墓前也不再是門可羅雀,人數寥寥。從「一路清廉」景區到捷運包公文化牆,從《千年包公》紀錄片到「包公杯」作品展演。不同的形式下,包公賦予這片土地的精神與內涵始終不變。

在提及包公時,當地的人們臉上充滿了自豪:「包公就是我們這最好的一張名片。」

「三國故土,包公家鄉」不再只是一個單薄的字眼,而是通過包公墓、包公祠、包河、清風閣等元素得到了傳承與發展,將包公文化真正推向了人們的視野,讓包公精神真正成為了文化交流發展的紐帶。

結語

「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但他還活著。」世上多碌碌之輩,追名逐利為求一世的榮華;而像包公這樣兩袖清風、愛民如子的官員就格外可貴。

也正是因此,歷朝歷代包公的故事被改編成無數的版本,流傳在大街小巷。朝代越是黑暗,人們就越是懷念那個敢「上打昏君,下斬佞臣」的包青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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