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科奇人:人口不足1萬,卻打到俄羅斯妥協,中國古籍里滿是忌憚

在俄羅斯的楚科奇半島上,居住著一個古老而又神秘的民族。

這個民族與其他西伯利亞土著人有著明顯的不同,他們從來沒有被俄羅斯征服過,還屢次擊退沙皇派來的打手。

他們就是楚科奇人。

楚科奇人主要分布在俄羅斯馬加丹州楚科奇自治區,屬于通古斯人種。

在早期,楚科奇的人口不足1萬人,如今也才超過15000人。但在歷史上,楚科奇人卻是一支令大國為之戰栗的民族。

在中國的古籍中,楚科奇人的國家被稱為夜叉國,其國民青面獠牙、斷發文身,素有「夜叉不過萬、過萬不可敵」的說法,可見古人對他們的忌憚之心尤甚。

俄羅斯帝國東擴時,發現了楚科奇人的存在,遂派出驍勇善戰的哥薩克騎兵輪番上陣,與之討伐。

可令人震驚的是,擁有先進武器的哥薩克人在那里打了數十年,都未能征服這個民族。

那麼,楚科奇人在歷史上是個怎樣的存在?近代以來,它和俄國的戰爭是如何進行的?為何難以被征服?如今它在俄羅斯又是什麼地位?

一、楚科奇民族:生死看淡、不服就打

楚科奇人生活在臨近極圈的俄羅斯遠東楚克奇半島一帶,很少與外界交流。因此,他們保留了遠古文化的一些特征。

他們在基督教時代之前就出現在凍土帶上,自稱「羅拉韋蒂」,意思是「真正的人」。鄰近的民族在他們的文化里,就是二等生物,包括后來俄羅斯人。

在古代,與同緯度的因紐特人相比,楚科奇人的社會文明程度高出了一個時代。

當因紐特人還處于原始的游獵時代時,楚科奇人已經進入游牧時代,平時帶著成千上萬的馴鹿在半島上游蕩,以獵殺鯨魚為生,住在一種叫做「亞蘭加」的鹿皮制原始可移動賬篷中。

這是因為楚科奇半島雖是苦寒之地,但仍有針葉林覆蓋,夏季氣溫也有20度以上,動物種類比較豐富,還有少量蔬菜和水果供應。

不像生活在荒涼雪原的因紐特人,天天吃海豹脂肪跟肝臟。

隨著周圍大國的擴張,楚科奇人的存在才被外界所知。

其中,中國歷史文獻對楚科奇人的記載最早,始于明代。而俄羅斯則要到17世紀40年代,才首次在文獻上提到楚科奇人。

據記載,北山野人生活在黑龍江以東、鄂嫩河以西的外興安嶺山脈。當時,這一地區屬于明朝努爾干都司管轄。

后來,他們一路向北遷徙,同化了新石器時代就生活在楚科奇地區的土著居民,形成了今天的楚科奇人。

然而,發展到17世紀末,楚科奇的人口也只有不到九千人。可見,投胎到這種地方,生存難度有多高了。

當地冬季的最低溫度達到零下50攝氏度,隨隨便便就能把人凍死。

楚科奇的傳統生活是如此的艱難,以至于他們從不把死亡視為悲劇。

俄羅斯民族學家弗拉基米爾·博戈拉茲寫道,楚科奇人流傳著一種「自愿死亡」的行為。

楚科奇沒有老人,因為那里的人一旦到了一定的歲數無法勞作,為了不拖累年輕族人,就會選擇自盡。

大自然既會淘汰弱者,又會錘煉強者。能在這種地方活下去的,注定個個都是體能全項爆表的人族精英。

這就是為什麼在幾百年后,面對哥薩克大軍壓境,楚科奇人悍不畏死、頑強抵抗的原因。

二、殺戮成性,不懼槍炮

自俄國擴張以來,哥薩克人一直是東擴的急先鋒。西伯利亞汗國和喀山汗國滅亡后,哥薩克人就打開了通往遠東的道路。

他們以沙皇的名義沿途收取保護費,每到一個地方,就宣布此地歸沙皇所有,當地人要把諸如毛皮、魚類、海豹脂肪和海象牙這種特產獻給哥薩克人。

看到哥薩克的彎刀快馬,一般的民族早就慫了,但楚科奇人卻完全不一樣。

據說,當哥薩克人抵達尤卡吉爾人和科里亞克人的居住地時,當地人勸告他們別再往西走了,容易發生危險。

當地土著還向哥薩克人講述了他們祖先與楚科奇人戰斗的故事。

楚科奇人極具侵略性,經常劫掠因紐特人在俄羅斯的親戚尤皮克人,經過多年的戰爭,把尤皮克人徹底趕到北極圈。

然而,哥薩克酋長伊拉斯托夫卻對這些故事嗤之以鼻。第二天,哥薩克人就啟程去楚科奇半島宣示主權,索要保護費。

就這樣,一場新舊文明的血戰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事后,伊拉斯托夫酋長寫信給沙皇米哈伊爾,講述了這場「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戰斗故事。

伊拉斯托夫說:楚科奇人完全不害怕槍支,這是他們第一次面對如此勇敢無畏的敵人。

在戰斗中,埃文人和尤卡吉爾人剛聽到開槍雷鳴般的轟動就迅速鳥獸散了,而楚科奇人卻非常堅定,迎頭挑戰,用弓箭還擊,他們的固執使哥薩克人大吃一驚。

畢竟,楚科奇人在部落的一生都是為生存而奮斗的,他們早已看淡生死。

然而,俄羅斯人并不打算撤軍。殖民遠東的進程正在進行中,他們深及膝,不愿意從原住民的土地上讓步。

其實,哥薩克確實也計劃過要跟楚科奇人和平談判,只是沒有成功過。這倒不是因為哥薩克人不熟悉外交,而是楚科奇人不愿意接受哪怕是最輕微的妥協。

楚科奇人的治理體系相當原始,他們沒有中央政府,每個部族都由一個「塔永」統治,但即使是「塔永」也不能決定部落成員的命運。

「塔永」與其說是統治,不如說是充當顧問。

面對侵略者,楚科奇人普遍主戰,當塔永與大多數部落成員意見相反的時候,他就會被殺掉,傳位給其他人。

哥薩克人說什麼也改變不了這一點,戰爭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1729年,哥薩克酋長阿法納西·謝斯塔科夫發起了一場大規模的軍事行動,目標是占領楚科特卡、堪察加半島和鄂霍次克海海岸線。

俄軍上尉德米特里·帕夫盧茨基被派去幫忙。

沙皇打算讓哥薩克雇傭軍與俄國正規軍強強聯手,以決定性的進攻粉碎楚科奇人。

然而,戰斗還沒打響,兩位指揮官就因為戰術打法鬧起了別扭,未能達成一致意見,最后兩軍只能各打各的。

謝斯塔科夫的襲擊在一年后失敗了,本人也死于楚科奇人的伏擊,帕夫盧茨基幾個月后才知道這件事。

俄軍這邊進展順利一點,上尉收編了一些科里亞克人,并成功地擊敗了幾支楚科奇部隊,還找到了他們的營地,將其付之一炬。

戰后,帕夫盧茨基給楚科奇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的綽號——雅庫寧,成為了「大敵」的代名詞。

然而,帕夫盧茨基從未完成過征服楚科奇的任務。后來他被提升為少校,被調到雅庫茨克。

在那之后有一段時間,殖民者和楚科奇人之間的沖突短暫平息了,一些楚科奇氏族甚至開始付錢給哥薩克,以求得休戰。

三、歷史性的和解

從彼得大帝開始,俄國人多次派遣哥薩克征服者東征討伐楚科奇人,但沒有一次成功,還有好幾次被土著屠光。

楚科奇雖人少,但卻令俄羅斯人吃盡了苦頭、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由于楚科奇人抵抗頑強,甚至一度迫使沙皇擱置武力征服的計劃,轉而對其實施相對溫和的懷柔歸化政策。

在冷戰時期,楚科奇人還穿越白令海峽,跑到阿拉斯加搶劫殺戮了不少美籍因紐特,嚇得兩國緊急關閉了通道,堪稱美蘇的土著版大戰。

盡管楚科奇的生活方式和武器很原始,但楚科奇戰士仍是一個不容小覷的對手。

他們的盔甲是用海豹和海象的皮鍛造的,覆蓋著脖子以下的身體。有些戰士有鹿骨和鹿角制成的盔甲,盾牌也是用海豹和海象的皮制成的。

楚科奇的武器是弓、長矛、刀和彈弓,他們從小就掌握了這些武器。

與鄰居民族相比,楚科奇人表現出的軍事戰術更成熟,他們擅長突襲。

而楚科奇人是天生的偽裝大師,他們經常會誘敵深入并將其智勝。他們的傳統是在殺戮后在手掌上紋一個小點,點越多,戰士就越受尊重。

1822年,沙皇頒布法令,規定楚科奇人不必承擔勞役,獸皮等特產一律公平交易。從那時起,俄羅斯人和楚科奇人才算真正翻開了和平共處的新時代。

蘇聯時期,俄羅斯人將蘇維埃政權帶到楚科奇半島,建立馬加丹州楚科奇自治區,通過農業牧業集體化逐漸讓楚科奇人脫離部落生活,這使得楚科奇人的生活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楚科奇人學會了寫作,接受了教育,預期壽命增長,死亡率下降。

不幸的是,蘇聯解體后,他們的生活又倒退了:計劃經濟體制下的馴鹿牧養場和毛皮生產廠,因無法適應資本主義生產關系而垮臺,許多人失業。

盡管俄羅斯政府和在該地區經營的某些生產公司為他們提供了經濟扶持,但楚科奇人的社會經濟狀況,依舊比俄羅斯其他地區更加困難。

阿納德爾,是楚科奇自治區中最大的城鎮,該地有5萬居民,其中15000人是楚科奇人。從天空航拍,阿納德爾就像一個裝滿五彩糖果的盒子,因為建筑物頂部都被涂成了五顏六色。

阿納德爾有一所學校、一所醫院、一個港口和一個圖書館,是自治區最發達的地方。但在其他定居點,條件要糟糕得多,只能使用越野車或馴鹿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

今天的楚科奇人住在固定的建筑里,從事服務業工作。但他們的生活仍然很艱難。商品很貴,月薪很低,才300美元。

為了生活,越來越多的楚科奇被迫搬出土著村莊,在城鎮游蕩,以便找到新的工作,從而失去了傳統的生活方式。

如今,在氣候惡劣,衛生系統差,社會生活水平低等眾多因素的影響下,楚科奇人的平均壽命只有4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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